“姐姐”川圆轻声打断了她“这样不好。美和姐姐并不知道我们的事,而且我可以应付的来”
随后,餐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心不在焉的人变成了长野,她看着对面低头吃饭的川圆,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袭上心头。
她想告诉川圆,自己不怕被美和知道,更不怕麻烦,她只是想帮助她,她很需要这样的依赖。
可看着川圆依旧坚持的神情,那些话最终都哽在了喉咙里。
一句话也说不出。
出发当天天气并不好,东京的天空阴沉沉的。长野送川圆到了车站,看着川圆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她又在原地站了很久,短暂分别的焦灼感烧得她无法在办公室里坐稳哪怕一分钟。
几个小时后,川圆乘坐的新干线已经飞速驶进关西,长野也在结束了一通简短的公事交代后,匆忙的驾车离开了东京。
她直接导航到京都那个熟悉的地址,从东京出发后的四个小时里,长野几乎没怎么休息。
高速公路上的景色在阴天里显得极其单调,铅灰色的云层一路从东名高速压到了关西,夜间行驶而带上了眼镜,她没有开电台,车厢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进入京都界内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古城的街道比东京窄得多,长野先去了车站附近提前订好的旅店。
走的匆忙她什么也没有带,刚跨进大堂时,迎面撞见了正办理入住的美和。
“长野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美和停下脚步,眼中写满了惊讶,她身旁的男人,那个药剂师佐藤,也礼貌地驻足,美和很快露出了笑容,甚至带着几分惊喜“是来京都出差吗?”
长野看着美和,又看了一眼她身旁的佐藤。深吸了一口冷气,京都空气中的寒意顺着喉咙压进了肺里。
“美和小姐,好久不见”长野并没有顺着出差的话茬接下去,斟酌道“我有件事,想单独和您谈谈,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美和脸上的笑意微滞,转头低声跟佐藤交代了几句,让他先回房间休息,随后带着长野走向了大堂内侧幽静的茶室。
茶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煎茶香,窗外的枯木残雪在灯火下投出萧索的影子,两人相对而坐,长野用碗盖轻拨面前的热茶,却没有喝,任凭热气模糊了她的镜片。
“这几年,真的很感谢您对川圆的照顾”长野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极其诚恳,“我也要向您道歉,一直瞒着您,直到今天才决定亲自来说”
美和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颤动,她没有说话,只静静地听着。
“我和川圆,在东京已经在一起生活很久了”长野低下了头,语气变得有些沙哑,“本该在更早的时候由我登门拜访并告知,但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佑,我觉得自己像是趁虚而入的人,带着这种愧疚感让我迟疑了很久”
美和沉默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她看着长野感叹道“原来是这样”——今天初见川圆时就闻到了很浓的不属于她的味道,以及后颈处连几层抑制贴都无法彻底遮盖住的新鲜齿痕都在预示着在东京川圆的感情生活并非一片空白。果真刚回到旅店就碰到了长野,这些就味道通通对上了,面前英俊美丽的女人如果真的是川圆的伴侣,她会为此非常高兴。
美和轻笑了声“长野小姐,我想如果佑知道是由他最好的朋友接替他照顾妹妹,他会开心的”
“但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道歉”
长野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支票本和钢笔,迅速签下了一个数字。
“我知道老宅的份额让您很为难,我想刚刚那位先生应该是您的伴侣,既然打算在开始新生活,我希望能买下您手里那一半的产权”
长野把那张银行本票双手推到美和面前,郑重其事道
“金额是我按照目前市价上浮叁成后确定的。这笔钱,您可以作为新婚和定居的启动金。至于这间房子,请务必让它留在川圆名下,我会负责后续所有的修缮和费用。但请您,千万不要告诉她是我出的钱”
长野看着美和,眼神里有着固执的祈求“如果知道是我给的,她一定不会接受”
茶室里的谈话结束时,京都的雪落得厚了些,长野谢绝了美和相送,独自去便利店买了几份热气腾腾的晚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老宅。

